大参考 No.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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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大参考 | 弈图远望专栏

我们为何向布热津斯基致敬

作者:弈图远望 时间:2017年6月3日
图-远望团队中的许多成员,都曾是布热津斯基的学生与同事。本文是团队成员站在学生与同事角度对这位老人的致敬与纪念。

2017年5月26日,周五,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离开了人世。对于华盛顿政策界,特别是研究中国政策的许多同行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布热津斯基后半生在华盛顿全身心投入的目标,也是弈图-远望团队成员有幸与这位老人结缘的原因。

在历史拐点所表现出的勇气和眼光

布热津斯基在华盛顿有许多的批评者,由于他在担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时,经历了颇为传奇的官僚斗争,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无论如何,自从他致力于教导和培养下一代国际事务专家的事业后,他在年轻一代中国政策与外交事务专家群体内,享有很高的尊重和爱戴。

很多年轻的外交政策专家,都曾在华盛顿的智库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与布热津斯基有过共事经历,他曾担任该中心的总裁顾问和中心顾问委员会成员。布热津斯基在位于华盛顿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关系学院任教期间,也和许多年轻学者、专家有广泛的接触。

美国著名战略家布热津斯基(右)。

一头银发的布热津斯基,看上去总是充满智慧,他直到暮年都仍然充满了斗志、与时俱进、始终活跃在美国外交界。他曾坚决反对伊拉克战争,并频繁批评小布什政府的外交政策,这也让诸多反对伊战和小布什政策的年轻一代美国外交从业人员,对布热津斯基更加钦佩。

奥巴马第一次总统竞选时,美国的外交精英将他界定为一位充满活力、可以为华盛顿带来变化的新一代领导人。布热津斯基在奥巴马竞选初期便公开对这位年轻参议员表达了支持,这也让布热津斯基进一步赢得年轻一代的赞誉。布热津斯基对变革推动者参选的模式并不陌生。他曾经深度参与了一个民主党政府的意外胜选。

1976年,华盛顿仍然沉浸在尼克松时代接连不断的丑闻当中,卡特带着改变华盛顿、推翻传统政治、重树美国形象的誓言登上舞台。虽然就和30年后的奥巴马一样,卡特并未能兑现全部的变革期待,但是他在唯一的任期中完成了几项历史性的外交成就。在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中,卡特与布热津斯基以智慧和勇气,完成了尼克松和基辛格在1972年开启的转变。

然而,大部分人都将中美关系正常化这一历史成就单纯归功于尼克松和基辛格。事实上,是卡特和布热津斯基在没有国务院任何协助的情况下执意推进(布热津斯基故意将国务卿塞勒斯万斯,以及负责亚洲的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边缘化),才保证了中美建交的实现。

卡特因此承担了极大的政治风险:当时的美国国会充满了不满和愤怒的情绪,认为中美建交是对台湾的背叛,并因此立刻通过了台湾关系法案。但是,布热津斯基和卡特都非常清楚,中美正常化的时机和战略条件已经成熟,急需立即实现。这种在历史拐点所表现出的勇气和眼光为中美在最需要战略合作的时刻提供了必要的推动作用。

弈图-远望团队有幸与布热津斯基结缘的原因

其他的美国总统也都尝试过与中国进行“战略合作”,但是在实施过程中一直面临诸多困难与挑战,特别是最近的几届政府。奥巴马政府上台伊始,也曾希望与中国建立全面的积极合作关系,争取促进与中国的战略合作。然而和70年代不同的是,冷战后的中美关系里已不存在苏联这种存亡攸关的共同地缘威胁。随着中国的不断崛起,中美关系越来越微妙,甚至恶化;两国视对方为战略竞争对手,不安定因素越来越凸显。进入奥巴马的第二任期,中美的深度合作范围越来越小,中美建设性的关系基本上局限在朝鲜半岛、亚丁湾反海盗和气候变化政策等问题上。

1972年尼克松访华。2月22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接见尼克松。

中美战略关系的大环境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敢于冒险、勇于顶住压力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和战略合作的政治家们也相继逝去。布热津斯基的离去,再次让我们记起当年他的眼光与勇气。2017年的今天,中美关系非常需要当年那样高瞻远瞩的领袖。太平洋两岸都需要投入更大的努力,去培养新一代理解中美战略合作必要性的政治家。

毛泽东、尼克松、卡特和邓小平时代的那一批传奇纷纷退出历史舞台,而他们的接班人也在最近三十年管理着起起落落的中美关系。那么未来呢?未来会是谁人具有能力和担当来作为中美合作的领导人、创新者、守护者和远望家?

我们需要用长远的眼光,认真地思考这些中美关系走向的战略问题,对中美关系的下一代青年领袖提供培训、教育和支持。这是具有历史和战略意义的大事,是布热津斯基后半生在华盛顿全身心投入的目标,也是弈图-远望团队成员有幸与这位老人结缘的原因。

跳出东西海岸 多看看少数族裔和乡村

值得庆幸的是,不久前中美元首在海湖庄园峰会达成共识,明确中美民间交流是双边关系的重要支柱。目前特朗普政府还没有具体阐明如何落实中美民间交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国需要和可以做的要比奥巴马政府更多。就此而言,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机制是一个需要肯定和发展的模式。

6月7日,在前任国务卿克里和副总理刘延东的领导下,中美进行了最近一次磋商。中美今后的磋商交流,需要更加广泛的范围,包括人口和地理的多样化。中国的赴美访问者,需要更多的机会到美国东西海岸以外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特别是中西部农业区、出于山区各矿业州以及南部的都市带,这些是对中美贸易不平衡持有较深成见和刻板印象的地方,却孕育了大量的全新机会。

此外,中国的对美交流项目和访问者,也应该更多关注美国少数族裔群体(如拉美裔和黑人群体),以及个人领袖与私人机构。美国正在经历巨大的人口变化,少数族裔美国人将有更多机会扮演社会和不同业界领导者的角色。

在这一点上,邓小平1979年的历史性访美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卡特和布热津斯基邀请邓小平到美国访问时,他们安排了多种多样的访问目的地——而不是仅限在美国东西海岸几个所谓精英城市。

邓小平十分清楚和华盛顿之外的美国民众交流的重要性。他很清楚卡特出生在佐治亚州乡村,在四川广安农家出生的邓小平在很多层面上能够理解南部和农村美国人的生活。卡特、布热津斯基和邓小平从政治层面上也明白,在美国国内政治对中美关系正常化不利的背景下,邓小平的访问,对获得更广泛的民众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今天中美关系发展的战略意义不亚于1979年

在访问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时,邓小平参加了一场牛仔表演,并且带上了一顶牛仔帽,这种入乡随俗令美国人刮目相看。此外,他还访问了亚特兰大,并且参观了马丁路德金纪念中心。当时有报道说,台湾支持者在策划邓访美时对他进行袭扰,而马丁路德金纪念中心在室外,不方便进行安保布置。然而邓小平很清楚地告诉卡特和布热津斯基,他一定要出现在纪念中心。而他的这一访问给美国黑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当时仍然拥有强大政治和社会号召力的金夫人。

1979年2月2日晚,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骑术表演场,两位女骑士策马来到邓小平面前,把两顶骑士帽献给了他。邓小平接受了这一礼物,立即戴在头上,同大家一起鼓掌。

今天的习近平主席也对民间交流的重要性理解深刻,他在当年访美时选择到爱荷华州农村短住,就是很好的例子。他常常积极的提起他在爱荷华州的经历。目前的美国驻华大使是前任爱荷华州州长,与习近平有良好的关系,这些都有助于中美关系向更积极的方向发展。

在展望和计划未来、促进中美关系更好发展的同时,让我们将布热津斯基的贡献和传奇铭记在心。今天中美关系的发展对两国和全球的战略意义都不亚于1979年。布热津斯基一生对中美关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他后半生对于培养教育年轻一代国际问题专家的贡献,也不亚于他当年在白宫力排异议,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在此,我们祈祷他安息,愿他的精神永存于中美关系的昨天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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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图远望

《凤凰大参考》| 弈图远望专栏由中美具有高端资源的专业团队原创。专栏集合了凤凰平台和华盛顿政策“圈内人”亲自执笔的优势。弈图远望(Aetos-Longview)团队在中美两国政府、智库、国际组织、跨国企业、学术与政策研究等类型机构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团队成员包括多位奥巴马任命的前政府中高级官员、知名国际智库亚太事务负责人、跨国银行战略策划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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