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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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台海报告II
蔡英文用人 忠诚高于一切

作者:于强 时间:2017年5月20日
英文执政一年以来,虽然外界认为执政团队不给力是蔡民调大幅滑落的主因之一,虽然社会各界对于其调整行政团队的呼声一直不绝于耳,但一年以来,蔡行政团队的调整幅度,还是远远小于陈水扁执政同期。

蔡英文的人事任免的首要考虑,不是社会风评和民调起落,而是势力平衡和政治忠诚。

用人事换空间,上台之初就预留,前瞻性很强

蔡英文行政团队名单公布的时候,外界对于这个名单中有如此多非民进党出生的官员曾经表示过惊讶,绿营很多人士也公开对于没有分到位子表达不满。今天看来,蔡英文之所以会这么安排,主要是为自己留出更大的回旋空间。

20日蔡英文就职就满周年,但蔡办发言人林鹤明17日受访时就表示,蔡英文当天不会发表“周年谈话”,也不会释出所谓“两岸新论述”。

台湾今日的很多困局,是系统性的困难,是多年累积的结果,这种困局不可能随着政党轮替就迎刃而解。民众对于马英九的很多抱怨,必然会随着执政者的更换而转移到蔡英文的身上。所以,蔡英文就职之后的民调一路下滑,是一个必然的现象。

在蔡英文看来,重点不在于如何防止民调下滑,而在于为自己的民调设立一个止跌点。如果不给民调设一个止跌点,就会在社会上产生“随大流”的西瓜效应,支持者会加速流失。而这个“止损点”就是近三成的民进党的基本盘。

为了紧紧的抓住民进党的基本盘,蔡英文一开始并不大量任用绿营出身的官员,待民调下滑,再分批次慢慢的释出位子给绿营人士,以此来换取绿营基本盘对于蔡英文的不离不弃。

从一年的运转来看,蔡英文的这一计划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目前对她施政满意的近三成的民众,就是绿营支持者的基本盘。

而且,这种缓慢释出位子的做法,对于蔡英文在绿营的领导地位的巩固是有好处的。民进党的政治习惯,就是在位子分配完毕前,对于领导人维持一个高度拥戴的态势,以希望得到一个更加理想的位子。一旦位子分配完毕,对于分配结果不满意的绿营人士自然会明里暗里的表达对绿营领导者的不满。

而蔡英文这种慢慢释出位子的方法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这一进程。在人事分配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民进党内部反蔡的力量短时间还不会明确的表态。所以在过去的一年中,虽然蔡英文的民调一直在跌,但是除了几个“台独大佬”出面批评蔡英文外,绿营内部对于蔡英文的批判声浪并不大。

不看风评看忠诚,有能力有野心者重防

对于蔡英文来说,“惹出争议与否、社会风评好坏”并不是决定人事去留的原因,而“有没有全心全意的效忠于她,为她卖命”则是人事去留的最重要的标准。也就是说,在蔡英文看来,忠诚是高于能力的。

去年8月份爆发兆丰案,民进党一度想借兆丰案来斗争国民党。结果在蔡当局看来,时任“金管会主委”丁克华“打蓝”下手不够重,速度不够快,因此丁克华上任仅4个多月就被撤换。

长照是蔡英文在竞选时主推的政见之一。在去年11月上路的长照2.0试点第一批县市名单中,9个里面有5个是非民进党执政县市。这在蔡英文看来,主管长照改革的“卫福部长林奏延”的立场出了大问题,因此今年2月,人在海外探亲的林奏延被撤换。

世界卫生大会将在22日于瑞士日内瓦举行,但台湾当局没有收到邀请函。台当局卫福部长陈时中表示,就算没收到邀请函,也会率团前往。

与林奏延一同被撤换的“劳动部长”郭芳煜,同样是因为对蔡英文的忠诚出了问题。蔡英文上任伊始,华航员工已经有要罢工的传言,但是当时的“劳动部”一直表现的不够积极。结果蔡英文上任之后第一次“出访”当天,华航员工爆发罢工。蔡英文心中对于“劳动部长”郭芳煜的罅隙已经种下。随后8月,“国道收费员”争议中,本身应该由“劳动部”解决的事情,最后逼得蔡英文和林全亲自出面与远东集团董事长徐旭东当面交涉。

蔡英文任命郭芳煜担任“劳动部长”,主要原因就是他有着多年与工会谈判妥协的经验。但蔡上台仅三个月,劳工冲突就一件接着一件,在蔡英文看来,这不是郭芳煜能力不够,而是意愿不够。再其后的“一例一休”的问题上,郭芳煜并没有冲到第一线替蔡英文和林全辩护,反而私下抱怨说“上任以来遇到的很多状况,很多都是执政党‘立委’搞出来的”,这在蔡英文看来已经是公开反叛,所以郭芳煜与林奏延在今年2月一同被撤换。

凭心而论,丁克华、林奏延、郭芳煜引起的社会争议远远没有“国防部长”冯世宽和“交通部长”贺陈旦大。但是时至今日,虽然社会风评极度不佳,但冯世宽、贺陈旦二人始终稳坐钓鱼台,因为他们对蔡英文高度忠诚。

“国防部长”冯世宽上任以来,虽然台湾军方虐狗、雄三导弹、战车翻覆、空军涉毒,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是时至今日冯世宽却依然稳坐钓鱼台,主因就是他对蔡英文“听话、顺从、配合度高”。

去年6月,台湾军方一士兵虐狗视频引发社会关注,由于蔡英文选举时一直用养猫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动物保护主义者,因此冯世宽在虐狗案爆发后的第一时间即出面道歉,形成“一兵虐狗,‘部长’道歉”的奇观,背后的主因就是害怕引起以爱动物自居的蔡英文的不悦。冯世宽上任后,台湾军方演习的重点已经不是练兵,而是让蔡开心。

今年2月,媒体报道由于台湾军方军事战略调整,因此今年的“汉光演习”将只有兵棋推演,没有实弹演习。结果台军方立马出面澄清,说今年汉光演习有实弹演习,而且时间就在五月中下旬。

近些年来,台军方汉光演习的实弹演习单元从未在五月份举行,今年改在五月份进行,被外界认为是由于蔡英文就职一周年,政绩乏善可陈,此时举行实弹演习,算是给蔡英文就职一周年来一场“军事庆典秀”。

蔡英文19日发脸书称台湾“在进步”。

另外,近一年来,配合蔡英文对大陆政策的变化,无论是大陆军机绕台,还是辽宁号通过台湾海峡,冯世宽主导的“国防部”都借此大做文章,渲染大陆对台湾的武力威胁,为蔡英文的两岸政策护航。有这样一位如此忠诚于蔡的“国防部长”保驾护航,就算冯世宽惹出再多的社会争议,在蔡英文看来,那都是可以容忍的失误。

“交通部长”贺陈旦也是如此。虽然贺陈旦上任以来,桃园机场淹水、华航罢工、火烧车、复兴航空停航、游览车翻车等争议事件层出不穷,但是他依然稳坐钓鱼台,其关键就是在于对蔡英文的高度忠诚。

民进党新潮流系逐渐做大,对蔡英文形成了越来越大的威胁,因此当去年新潮流系提出“高铁南延屏东”的提案时,贺陈旦坚决反对,对新系重重一击的同时,降低了新系在政治上对蔡英文的威胁。去年年底,台北101跨年焰火秀因为筹不到钱而面临停办。虽然蔡英文上任之后台湾经济提振乏力,但是她上任第一年焰火秀就停办,这个消息的打击力道可想而知。结果贺陈旦让“交通部”旗下的“观光局”承担了焰火秀必须的2000万新台币的费用,又找了10家企业落实了余下的2500万新台币,使得2016年的101焰火秀得以正常举办。不仅如此,这场焰火秀的主题还沿用蔡英文的竞选口号——“点亮台湾”。对于贺成旦这样的下属,蔡英文的满意可想而知,撤换贺陈旦也就一直限于社会舆论的讨论而已。

正是因为不看风评看忠诚,凡事皆以政治为首要考量,所以虽然陈菊要接任“阁揆”的呼声一直不绝于耳,但是时至今日林全依然稳坐钓鱼台。因为谁任阁揆首先不是一个能力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

蔡英文挺林全挺到底,是因为林全没有任何政治野心,就算林全在公共政策上有失误,拖累了蔡英文的民调,但是他做“阁揆”对蔡英文的地位不会形成任何威胁。

蔡英文与“阁揆”林全。

而陈菊则不然,陈菊的政治能量有目共睹,其在高雄市长任内,把过去谢长廷的地盘完全收编,今天的高雄已经彻底的变成了陈菊的后花园,连左营、楠梓这样的深蓝的区域也被她由蓝转绿,其政治手腕可见一斑。如果陈菊接任“行政院长”,在政治上对蔡英文的威胁之大将是难以想象的。加之一年来,林全和蔡英文的民调一直下滑的同时,陈菊的民调却始终大幅领先蔡英文,因此从内心来说,蔡英文对于陈菊接任“行政院长”是高度抵触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迄今陈菊依然难以取代林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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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强

凤凰大参考“520报告”撰写小组成员。国际关系学院公共管理系副教授,行政管理教研室主任。长期观察台湾选举和社会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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