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354
No.354

默克尔现在就需寻找接班人

作者:丁辉 时间2017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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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24日大选之后,一个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会更加凸显出来:默克尔之后会怎样?

就目前的德国政治格局看来,默克尔的接班人将是领导未来德国政府的首要人选。不管默克尔本人是否乐意,这一议题必然会摆上台面。

接班人是默克尔最棘手的任务

默克尔是本世纪迄今为止执政时间最久的大国政治领袖。自2005年意外当选以来,默克尔已经连续赢得4次大选。上周日大选结束后,虽然基民盟损失了不少选票,却依旧是唯一有能力主导组阁的最大政党。无论接下来的政党联合谈判多么艰难,是联合自民党、绿党形成全新的“牙买加联合”,还是说服社民党为了德国政治稳定的大局继续大联合政府,哪怕重演2013年旷日持久的87天马拉松谈判,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默克尔将是唯一的总理人选,她将平了科尔的记录。然而,默克尔还能否带领基民盟继续前进,走向2021年大选?

从制度规则上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默克尔。议会民主制中,总理是政府首脑,由议会选举产生,并无任期限制。只要默克尔本人愿意,而且基民盟也愿意推举默克尔做总理候选人,只要基民盟依然稳坐第一大党的位子,而且第二大党无法对基民盟构成挑战,那么,默克尔似乎可以无限期连任下去。

然而,成功也都伴随着阴影。

纵观战后德国历史,基民盟曾经有过两任非常成功的常青树总理,一位是康拉德•阿登纳,一位是赫尔穆特•科尔。阿登纳和科尔都创下辉煌执政纪录,却也曾给基民盟带来沉重打击。

康拉德•阿登纳(左),赫尔穆特•科尔(右)。

阿登纳自1949年联邦德国建立起,连续4任联邦德国总理,一直执政到1963年,是战后德国迅速崛起和欧洲一体化的主要推动者。科尔从1973年开始担任基民盟党主席,长达25年,并创纪录地从1982-1998年担任了4届联邦总理,在任期间实现了东西德统一和欧洲联盟的建立。

然而,威望日隆,执政日久,从胜利走向胜利,却悄悄埋下隐患。由于只看着当下手中权力的光鲜,基民盟长期重政策、轻党建,党的议会外组织发展乏力,不能未雨绸缪,一直没有培养出有能力的接班人,以至于阿登纳和科尔退出政治舞台后,基民盟一再陷入群龙无首、内斗频频的局面。

默克尔怎么办?

毋庸置疑,过去数年的难民危机对基民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2015年春天,默克尔达到了十年执政声誉的顶峰。战胜经济危机,稳住欧盟乱局,在这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面前,没有人会怀疑,默克尔将会带领德国、带领基民盟从胜利走向胜利,甚至更多人已经在展望她执政20年的可能性。但是,仅仅数个月后,默克尔于2015年9月宣布无上限接收叙利亚难民,此后她的支持率就一路大跌。虽然随着危机缓解,默克尔的民望再度回升,不过越来越多的政治家和媒体都开始在讨论,默克尔是否能挺过下一次可能到来的危机。因此,如何处理好接班人问题,将是默克尔新一届任期最为棘手的任务,也是基民盟的要害战略问题。

至少从目前的德国政治格局看来,默克尔在基民盟内的接班人将是领导未来德国政府的首要人选。不管默克尔本人是否乐意,这一议题必然会摆上台面,毕竟一些基民盟的地方政治领袖已经开始表达出担任后备军的意愿。接班人问题能否成功解决,甚至关系到德国未来两到三个大选周期的政治走向。

民粹主义势力的消长还未定

最根本的困难在于,难民危机对于德国的影响将长期存在,它将超越默克尔和她同时代的政治家的政治生命。

来自叙利亚的难民儿童。

短时间内的危机可以通过迅速的政策决策和强力执行得以缓解。难民危机一度被认为将改变2017年德国大选生态的核心议题。然而自2016年2月份以来,难民入境人数大幅度下降,至少在媒体层面,已经很少可以看到有关难民蜂拥而至,或者滞留边境的大量报道。

然而,难民对德国政治社会所产生的结构性影响,目前已经露出冰山一角。极端民粹主义的德国选择党本次大选一举拿下12.6%的选票,德国主流舆论一片哀鸿声,有人甚至认为本次大选建制派政党没有胜利者,都是失败者。这从某种意义上讲,更点出了默克尔和她的伙伴们所面临的困难。

不过,德国政治文化中,有非常独特的政治正确导向。有鉴于纳粹极权的历史禁忌,除了德国选择党外,其他政党都避免把自己贴上排外主义、民粹主义的标签。虽然正是因为如此,反移民、反全球化等激进的选民诉求没有得到建制派政党的积极回应,从而造成德国选择党大量捞取中间选民中的抗议性投票,但是在未来的议会政治中,德国选择党也将面临被常规政治语言驯化的可能性,从而降低德国政治体制的不稳定性。

内斗频仍的德国选择党,几天前还刚刚出了件大事。该党主席佩特里宣布,自己将不会加入德国选择党联邦议会党团。佩特里这一声明,无异于宣布自动脱党,因为德国联邦议院议员一般都是按党派就坐、发言和分配院内职位。佩特里有她的底气,因为她是德国选择党仅有的3个选区直选议员,在萨克森州小瑞士东部山区(Schweiz-Ostergebirge)37.4%高票当选。不过,佩特里事件也揭示了德国选择党内的温和派和极端派的冲突到了白热化阶段。

笔者此前曾参加过好几次选择党的党员大会,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所以出问题是很正常的,可以说现在该党是一个右翼和极右的大杂烩,今后也许会慢慢析出派别差异。

当然,民粹主义势力的消长,首先取决于未来难民政治-移民政治-安全政治的连环问题被有效控制和合理解决的程度,也要看德国能否在一个较长的时段内维系较强劲的经济增长。一个稳定而负责任的德国,对于稳定欧洲乃至世界政治经济局势具有决定意义。这是默克尔和她的接班人需要长期担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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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辉

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讲师,德国海德堡大学政治学博士。研究方向为比较政治学,侧重欧洲政党与议会制度,2015年在斯普林格出版社出版德文专著《党内民主:英德两国主要政党领袖遴选制度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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