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378
No.378

美俄关系坏到了什么程度

作者:余家豪 时间:2017年12月16日
俄关系今年很惨。惨在不是没有改善的希望,而是有了希望后又彻底破灭。

特朗普和普京,两人位高权重、性格强势,且都有逆转两国关系的意愿。奈何,仍是无法改变深刻对抗的局面。

问题在于,人们首先需要弄明白,两国真正在交手的都是哪些人?

新一代美俄外交官 双双取代冷战时代专家

其实,目前美俄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冷战背后意识形态分野,而在两国之间的相互误解、错误判断,以及关系管理不善。

美国目前处理俄罗斯外交政策的是新一代外交官。比起上一代的俄罗斯专家,这代人更不了解俄罗斯,也更加视俄罗斯为美国的威胁,同时也缺乏可靠的俄罗斯事务经验。而2016年俄罗斯干预美国总统大选,加剧了这一情况。

美国上一代俄罗斯专家的外交生涯都在冷战时代,他们每天都在处理苏联问题,对老对手有透彻的了解。在他们眼里,俄罗斯的定位是“地区大国”,不单不是美国的威胁,反而是可以合作的国家。美国新一代外交官正是缺乏这种切身认知,所以需要透过各种制裁、网络活动、地区安全管理,防止俄罗斯破坏美国利益和自由世界的秩序。美国当前将俄罗斯理解为一个严重干涉美国民主进程,以及社会稳定的外国势力。

12月16日,普京举行年度记者会,当有记者问到朝鲜问题,普京讽刺“美国国会议员将俄罗斯和朝鲜、伊朗相提并论,同时还希望我们解决朝鲜问题,他们头脑真健全啊”。

同样的,俄罗斯新一代外交官也开始取代冷战时代的专家,他们视美国为俄罗斯的敌人,并认为美国正处于长期衰退的状态,因而不断迫害俄罗斯。

这种局面下,当双方缺乏充分认知和有效对话,那么原本就不太友好的关系便进一步恶化,自然难以看到改善的机会。

20多年过去 一直想治愈的两国伤口却感染了

冷战帷幕落下,美俄关系一直以“重建”为主题。从克林顿到小布什年代,重建美俄关系一直是美国主要的外交政策目标。奥巴马和梅德韦杰夫分别任总统后,两国领导人曾重回谈判桌,讨论贸易和核武等问题,美俄关系一度进入“重启”时期。当时,美国正在树立“世界警察”的形象,俄罗斯则寻求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平衡。

美俄关系在5年前普京重新掌权后出现转折。

彼时,奥巴马政府一直与梅德韦杰夫团队保持关系,显然对普京回归准备不足,乃至束手无策。其后又爆发俄乌天然气纠纷和克里米亚危机,随即欧美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俄罗斯与西方国家之间的关系披上浓重阴影,美俄进入水深火热之中。

一直到2016年底,特朗普当选成为总统,美俄关系或能改善的机遇被广泛关注,因为特朗普务实商人的作风,看上去有利美俄经济合作。然而,始料不及的是,一场持续至今仍高潮迭起的“通俄门”,不仅未令机遇延展,更让美俄伤口遭遇了感染一般。

12月1日,迈克尔·弗林现身法庭并认罪,其罪名是在涉俄调查中向美国联邦调查局作伪证。

期间,媒体爆出俄罗斯干涉美国选举、试图解除制裁的丑闻,导致美国国会声明要针对俄在美国选举期间的行动,继续发起制裁。作为报复,普京向七百多名驻俄美国外交人员下达驱逐令。

2017年的瓦尔代辩论俱乐部,普京公开批评美国,表示苏联解体本来是一个国家发展的独特机会,是历史上的新篇章,可是西方国家却以冷战赢家自居,公然干涉别国事务、输出民主,令俄罗斯面对势力范围的重新分配和北约的扩张,错失了发展自身的最好机会,二十五年的光阴就在这样蹉跎中过去了。

俄罗斯失去最好的时机,普京之痛,溢于言表。

争夺更加激烈:俄气能保住最后的荣耀吗

能源咨询机构IHS副总裁丹尼尔•耶金指出,特朗普总统是当今世上最努力的美国液化天然气推销员,页岩气革命令美国由能源进口国变为出口国。而最近美国的一揽子对俄制裁与能源出口政策,显然是在跟俄罗斯争夺欧洲和亚洲的天然气买家,甚至可能把俄罗斯挤出这两个市场。

目前,欧美对俄制裁分为金融制裁和技术制裁两部分,都是在克里米亚危机后针对俄罗斯能源产业而制定,目的是迫使俄罗斯政府在乌克兰问题上合作。金融制裁封锁了俄罗斯公司获取资金的渠道,而技术制裁则限制俄罗斯公司从欧美日等能源公司引进高端油气技术,例如页岩石气、深海油气、北极圈资源的开发技术等。

尽管俄罗斯可以继续开发传统油气项目,但长远来说,迟迟未能投入到高端油气产业,前景上俄罗斯能源行业与其他国家的差距将会越拉越大。与此同时,卢布下滑也令俄罗斯出口油气的盈利下降。

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建设加速,预计2020年底全线贯通。

实施制裁后,欧洲国家慢慢放弃俄罗斯的天然气,转向其他临近地区甚至美国购买液化天然气,鼓励多样化供应,这为俄罗斯天然气管线项目增加了很多障碍。其实,早在2013年,俄罗斯便担心欧洲会慢慢放弃俄气,针对性地推出了“2035年前的能源战略”,指出俄罗斯需要把能源战略东移。克里米亚危机让俄罗斯加速把出口市场转向亚洲。可是, 美国目前也在向亚洲国家大力推销其天然气,成为俄罗斯的直接竞争者,令俄罗斯东移亚洲的计划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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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豪(Kaho Yu)

哈佛肯尼迪学院能源地缘政治项目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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