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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无邪”?那些辣眼睛的句子,简直不敢翻译


来源:大唐星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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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无邪”?那些辣眼睛的句子,简直不敢翻译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狠狠看过一段时间的hip-hop(说唱音乐),听完几段freestyle中的韵脚之后,自然而然就能联想到中国传统的诗歌上去。


中国古代诗歌,自《诗经》、《楚辞》开始,就注重韵律,越往后,诗歌韵律这一“艺术的镣铐”发展得越全面,到唐代臻于鼎盛,这一影响传承至今,辐射海外,小孩牙牙学语的时候,大人往往就拿“白日依山尽”、“床前明月光”来培养孩子对汉语音韵的感受了。毫不夸张地说,中国人天生就会用韵,一个懂韵律的国度,是诗的国度,闻一多先生夸誉“诗的盛唐”,其实完全可以说“诗的中国”。


相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时代,今天我们学习古诗词,条件是最好的,有很好的选本,很详尽的注释,有各种视音频作为辅助,有一位网名“白云出岫”的先生,将中国古代文学中的许多经典都吟诵了一遍,光是听他的吟诵,都能感受到中国诗歌韵律的独特美感。


不光如此,诗歌还是文明的记忆,也是民族的记忆,如同年轮一样,每一时代的诗歌,都留下了属于那个时代的颜色、气味、温度,留待后人去敲击,去解码,去触摸。熟读传统诗歌,完全可以避免从思维到语言的扁平无味,诗歌就是语言里的盐,不用很多,但一定要有一点。


不读诗,无以言。我们可以先从《诗经》开始。


“诗三百”还没有成经的时候,就已经在周王朝各地流行。它最高大上的用途并非给少男少女做情书,也非拿来给女孩起名字——所谓“诗经宜女,楚辞宜男”实属后人寄托,而是用作外交上的场面话,所以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在贵族风气浓郁的先秦时代,各国使臣没有读熟诗三百,可以说很没文化,开口注定尴尬。即便到了今天,许多冠冕堂皇的场合,讲话都会加几句文言点缀,显然与先秦风气一脉相承。


知晓了这个背景,就不难理解《论语》中的一段对话了: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这段哑谜似的对话,猛一看上去有点文不对题,子夏说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硕人》篇,本意是夸女性貌美,一笑倾城的感觉,到了孔子这里,就上升到哲学高度,先有白底子,然后有花色,要求凡事先端正思想,再去考虑形式上的东西。孔子还很激动地夸了一番子夏“可以一起谈诗了”,孔子难得夸人,如此赞誉在《论语》中是不多见的,也奠定了子夏在儒门的贤人地位。

孔子还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用如此套路去读诗,再奔放的内容,也能收拢到仁义礼智信当中去。


如果看看《左传》里记载的多处“赋诗”的场景,就知道孔子的答题思路并非没有根据,如《行露》篇讲述女子拒婚渣男,《谷风》篇讲述弃妇控诉男子变心,明显属于闺怨主题的诗,在《左传》中一经贵族君子们故意误读,“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升华成为富有哲理的辞令,令人咀嚼再三,继而写入史册,可见“绘事后素”其来有自。由此不难理解,一本儒家思想正宗的“毛诗序”为什么将男欢女爱的《关雎》说成刺后妃之德,所谓“不学诗,无以言”,和我们今天用现代学术成果还原本义之后的诗,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如果仔细读一读《诗经》中的句子,“思无邪”的观念是可以先放在一边的,比如《汝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要命的是后面两句,“未见君子,惄如调饥。”这明明写的是女性的饥渴,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饥渴得如同没吃早饭一样。”


再如《草虫》中的句子: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没有见到君子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见到君子,如愿以偿交合之后,我心里可高兴了。


这是人性的本真,《诗经》时代的人物,根本没有太多的礼教观念,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只是时过境迁,原本粗俗的词也变得高雅起来,甚至高雅到一般人看不懂,才有了“不明觉厉”的疏离感。


再如《野有死麕》: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后面几句写得极为巧妙:动作慢一点,别动了我的裙子,别惊动了狗。这种话只好请读者自己读原著,都不好意思太过直白地翻译,画面简直辣眼睛。


举这些例子只是说明,《诗经》既是一个时代的诗歌总集,内容其实很新鲜,假如读懂了的话,是不会觉得内容如何偏离生活的。


问题来了,想要读一读《诗经》,到底听谁的?


答案并非那么理所当然,“诗言志”、“文以载道”能够传承两千多年,必然有它的道理在,孔子评价关雎“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可如果将《关雎》理解为后宫妃子如何修心证德,未免又太过离谱,不妨多读一读原著。对于初学者而言,今人所著《诗经注析》再合适不过,既没有太多的证道之言,解释又比较通透,如果文言基础更好一点,可以读宋代朱熹的《诗集传》,如果觉得不够全面,还可以读一读前人的注疏,包括观点极正统的“毛诗序”,兼容并包,才能有自己的观点。


文艺总是相通的,撇开《诗经》中少数一些佶屈聱牙的篇章,从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十五国风”开始,仿佛能看到诗中的人物在面前鲜活走过,古人同样不想上班,害怕出差,吐槽领导,热爱母亲,他们打野猪,捉兔子,想恋人,闹离婚,撩帅哥,追淑女,爱恨情仇,和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才是原原本本的《诗经》。


(本文章版权归凤凰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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