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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的故事:唐铎将军和空军英烈刘云的红色情谊


来源:中国空军网

红色的云端情谊



上世纪二十年代,就有刘云、唐铎等共产党人开始学习军事航空飞行。1925年,刘云、唐铎从孙中山创建的第一所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毕业,在校学习期间他们多次被派出驾机参加讨伐陈炯明的东征战斗,成为我国最早驾驶战机作战的共产党人。刘云、唐铎都具有留法勤工俭学和留苏的经历。1930年,刘云从苏联留学回国后惨遭国民党反动派的杀害,他的英名被刻在中国航空博物馆英烈墙上之首;唐铎在二战中任苏军飞行团副团长,是苏联国家级最高荣誉勋章——列宁勋章获得者。1953年回国后,被任命为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空军工程系系主任,并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少将军衔。刘云、唐铎均有传奇的人生经历。



01



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旧址

1924年,孙中山在国共合作形势的推动下,为培养中国革命空军骨干力量,在广州东山大沙头创办了第一所广东军事飞机学校(后被称为广东军事航空学校)。学校第一批共招收了10名学员,其中从广州黄埔军校的第一期毕业生中录取了思想进步、有良好军事素质的7名学员,刘云就是其中的一员,其他包括唐铎在内的3名学员是来自广东飞机制造厂的实习生。

唐铎第一次见到刘云就是在广东军事飞机学校。广东军事飞机学校是我国民主革命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新型军事航空学校,与之前已存在的各地航空学校或航空训练所有着本质的区别点:广东军事飞机学校设有共产党代表。刘云就是该校的党代表,他是我国航空史上从事航空事业最早的共产党员。唐铎在这所飞机学校中有幸认识了刘云,并与刘云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刘云是湖南省宜章县人,原名叫刘可炳,由于决心立志献身于航空事业,后改名为刘云。刘云与唐铎都是湖南人,他们共同有着留法勤工俭学的经历。唐铎在留法勤工俭学期间受自己的老师蔡和森的影响很深,在法国的中国青年学生革命社团“工学世界社”里,他开始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1921年底在法国勤工俭学的唐铎因参加周恩来、蔡和森所领导的学生运动,与蔡和森、陈毅、李立三等104名学生代表一起以“过激分子”的罪名被法国反动军警逮捕入狱,后被押上邮轮遣送回国。刘云是1921年赴法国勤工俭学的。他先在巴黎法尔曼飞机厂做工,后进入离该工厂不远的一所飞机学校学习航空机械。1922年,刘云在巴黎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3年,刘云也因参加反对法国当局迫害中国学生的斗争,被法国政府驱逐回国。回国后刘云被转为中共正式党员。这些共同的人生经历和革命实践活动,使他们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论国际、国内大事,探讨中国未来的出路和命运,也正是在刘云的指导帮助下,唐铎坚定了走上革命道路的意志和决心。

飞机“广州市校号”



刘云在飞机学校表现突出,飞行专业成绩极其优秀。他十分注意苦练航空飞行技术,每天坚持自驾飞机飞行训练2小时,并带头执行航空飞行任务。在讨伐陈炯明的战斗中,刘云和唐铎等学员一起多次驾机参加实战,刘云是当时驾机作战出动率最高的学员。当时“寇蒂斯霍克”飞机上只有一挺与地面士兵使用的机关枪一样的机枪,刘云驾机飞临陈炯明叛军上空后,便用手端住这挺机枪向地面叛军扫射。当时飞机也没有自动投弹装置,只能用手抓起堆放在座舱里的小炸弹,靠肉眼瞄准,一枚一枚往下扔。这给飞行员执行战斗任务带来很大的不便。

后来,刘云和航校的德国教官对飞机进行了改进,他们在飞机机翼下设计了一个炸弹架,只要飞行员手动,从驾驶室把炸弹架拉开,弹架上的炸弹就会自行坠落,大大提高了投弹的命中率,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在惠州之战中,学生军久攻坚城不下,刘云与德国飞行教官瓦尔特一起驾驶着一架“寇蒂斯霍克”飞机接连向叛军投掷了5枚炸弹,叛军遂仓皇撤退了。

02

 

1925年8月,国民革命政府选派飞机学校的第一期毕业生刘云、唐铎、王叔铭、朴太厦、王翱、冯荀6人赴苏联留学深造。当刘云把这个消息告诉唐铎时,唐铎真是喜出望外。早在留法勤工俭学时期,唐铎就多次听老师蔡和森说过,走俄国十月革命的道路是中国革命的唯一出路。从那时起,年仅16岁的唐铎就向往着去苏联看一看。这次赴苏留学使他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1925年8月底,在苏联顾问李靡将军的带领下,刘云和唐铎等一行6人从广州乘轮船来到了上海。他们住进上海英租界永安公司楼上的大东旅馆。利用在上海停留的日子,刘云带领唐铎他们几个人一面准备出国服装,一面等待苏联船只的来沪。当时的北洋军阀政府,对列宁领导的俄国革命极端仇视。为了防范苏俄十月革命对中国的影响,从1918年起,黑龙江省督军就封闭了中俄边境。那时候去苏联留学的革命者都只能从海路取道经过海参崴到达苏联内地。他们等了一个星期后,李靡将军、刘云、唐铎等一行7人便乘坐苏联商船从上海起程,先到了苏联的海参崴,再转乘横跨欧亚大陆的苏联火车穿越西伯利亚前往莫斯科。苏联当时正处于内战后的恢复时期,本应烧煤驱动的火车头由于没有煤烧改为靠烧木柴来推动。火车走走停停,爬行前进。用了半个多月,他们才到达了莫斯科。当火车进入莫斯科亚拉斯拉夫火车站时,这批被派往苏联留学的中国年轻人心情无比高兴和格外激动。刘云当时站在车厢内,透过窗户看着火车缓缓驶进站台,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双眼充满了激动的泪水。

到达苏联后,李靡将军、刘云、唐铎一行受到了苏联有关当局代表的热烈欢迎。刘云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刘云和李靡将军被安排到莫斯科当时最高级的旅店——欧洲旅店。10月底莫斯科的天气已进入深秋,寒意初降。这对于从中国广州来的中国南方学员来说,却犹如寒冬腊月了。但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降低他们游览莫斯科的兴趣。在莫斯科停留的一个星期里,刘云、唐铎和其他的学员漫步于红场,瞻仰列宁遗容,参观了博物馆、游览了市容。

“P—2”飞机

随后,刘云、唐铎等6人被安排到莫斯科以南的沃罗涅日州的鲍里索格列布斯克镇的苏联空军第二飞行学校学习。该校是1922年12月创建的。飞行学校当时有3个飞机场供学生学习驾驶飞机和训练。在校期间中国学员除了学习飞行理论和驾机原理外,还学习、实践驾驶飞机技术。他们从学习驾驶苏军教练机“乌—1”飞机开始,接受培训。训练驾驶飞机是严格的。一般学员要与教官同机驾驶飞机上天几十次后,再由学员单独驾驶飞机飞行30次,经过考核后,合格者可进入驾驶“P—2”飞机和“P—1”战斗机的学习和训练,只有圆满完成和掌握这3种机型飞行技能的学员才能成为合格的军机飞行员。由于俄语基础薄弱,中国学员还要在学习航空技术的同时,恶补俄文。因此,常常星期日都不能休息。但这些困难没能难倒中国学员,一年后他们都圆满完成学业,顺利毕业。

1926年在学校学习期间,唐铎经刘云、宗孚、陈定远3人介绍,在莫斯科东方大学中共旅欧支部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唐铎入党时的中共旅欧支部书记是刘伯坚。唐铎入党后便和王叔铭、郭允恭、宗孚、陈定远、刘云组成一个党小组,刘云任党小组长。

1926年冬,刘云转入到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该学院创建于1918年,是苏联十月革命后的第一所高等军事学院,被列为世界四大军校之一,1919年列宁曾两次亲临该学院视察。伏龙芝军事学院是培养军队高级指挥官的摇篮。从这所学校走出了许多卓越的军事领导者,中国人民解放军将领刘伯承、左权、刘亚楼、李天佑、钟赤兵等人也在此校学习过。学校当时开设的课程主要有:战略、战史(第一次世界大战史、苏联内战史)、军事地理、俄文等。当时伏龙芝军事学院有一个由刘伯承、左权、屈武等12名中国学员组成的中国班,刘云转到学院后,担任了中国班中共党支部书记。

03

1957年7月,唐铎(右一)随团参观母校苏联茹可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



1927年国内大革命的形势剧变。蒋介石背叛大革命,制造了震撼中外的“四一二”大屠杀,并另立南京政府。蒋介石为了发展自己的力量,电告苏联政府,要求在苏联留学的中国留学生,限期回国到南京政府报到。苏联政府在向中国留苏学生宣布蒋介石电文的同时,也宣布了苏联政府的意见:“中国学生愿意回国者,苏方绝不挽留;但如不愿回国的中国学生,仍可以在苏联继续学习。”唐铎对蒋介石的反革命倒行逆施愤慨万分,他当时已是中共党员,所以他拒绝回国为蒋介石政府服务,决定留在苏联继续学习深造,以待时机再回国更好地报效祖国。决定做出后,唐铎立即赶到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向刘云做了汇报。刘云见到唐铎很高兴,他们在一起分析了国内急剧变化的形势,探讨了中国未来的出路。刘云很支持唐铎的决定。刘云表示他也要暂留在苏联,等待上级党组织的指示和安排。

唐铎最后一次见到刘云是在1929年底。1929年8月,唐铎从苏联空军第三飞行学校和空中侦察学校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驻防在苏联斯摩棱斯克市的苏联空军第六旅第十八航空飞行大队服务,成为了一名中尉飞行员。同年底,唐铎利用休假时间到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看望了刘云,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刘云深为唐铎如愿的近况而高兴,同时告诉唐铎新的情况发生了:“莫斯科的中共旅欧支部已经被撤销了。这是因为苏联政府不同意有外国党组织在苏联活动,苏联方面同意各国共产党员可以持本国共产党驻共产国际代表的书面介绍证明,以个人名义分别加入苏联联共(布)(后称苏联共产党)。”刘云接着说:“你现在已是苏联军人了,你可以考虑申请加入苏联联共(布)了。”遵照刘云的建议,唐铎到了位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后面的共产国际办公大楼中共中央代表处,接待他的黄平同志当即查阅档案后,给唐铎开了证明他是中共党员的介绍信。唐铎又向他所在的苏联空军第六旅第十八航空飞行大队提交了入党申请,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查,由具有5年以上党龄的第三中队队长鲍罗蔡德和马斯洛夫、斯捷潘奥夫等5人介绍,1930年唐铎加入了苏联联共(布),经过一年的候补期,1931年成为联共(布)正式党员。1953年唐铎回国后又转为中共党员。

可令唐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与刘云的会面,竟然是他与自己的亲密同窗、入党介绍人刘云的绝见。1930年6月按照党中央的指示,刘云与刘伯承、左权等一起从苏联被调回国内。回国后刘云出任中共中央长江局军委委员兼长江局红军总参谋长,组织和领导了鄂东南等地区的工农武装斗争,并将鄂东南地区的工农武装斗争力量整编为红25军。为了秘密做好军事暴动,刘云不顾自身安危、冒着风险亲自到龟山、蛇山等处勘察地形,制定暴动计划。同年9月2日因叛徒出卖,刘云在与有关同志秘密接头时被国民党反动派抓获。蒋介石闻知刘云被捕后,十分高兴。他向来宠爱、重用黄埔军校第一期的优秀学生,刘云曾是黄埔军校一期学生队的第四队队长。蒋介石决定连夜乘机飞往武汉劝降刘云。蒋介石用高官厚禄、甜言蜜语诱惑刘云背叛革命为南京政府效劳。但刘云毫不动摇,大义凛然,当面痛斥蒋介石背叛大革命,屠杀共产党人的滔天罪行。就在蒋介石以杀头相威胁时,刘云傲然回答:“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9月6日刘云被押到刑场,牺牲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刘云英勇就义。刘云的牺牲在当时的黄埔军校师生中曾引起一片震动,人们为刘云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军事航空人才被蒋介石斩杀而深深地感到遗憾。

列宁勋章



唐铎留在苏联后,1933年11月7日在苏联庆祝十月社会主义革命16周年之际,被任命为莫斯科红场节日阅兵式的空军受检阅部队的长机飞行员,他驾驶苏军P—5战斗机率100多架战机飞越了莫斯科红场,成为飞越莫斯科红场的唯一中国人。

1944年,唐铎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苏德空中战役。唐铎以苏联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第一空军集团军第74团副团长的军职上前线,分别驾驶被德军称之为“黑死神”的苏军“伊尔-2”强击机和二战时期苏联最著名的“佩-2”轻轰炸机参加了白俄罗斯战役、波罗的海战役、解放东普鲁士战役、攻战柯尼斯堡战役,指挥苏军战机作战,屡建战功,多次受到上级嘉奖。他在苏联部队服务的28年中,先后荣获了苏联的4枚勋章:列宁勋章、红旗勋章、红星勋章、苏联卫国战争勋章;3枚奖章:攻占柯尼斯堡奖章、战胜德国卫国战争奖章和苏联建军30周年奖章。其中列宁勋章是苏联国家级最高荣誉勒章。苏联政府给予他这些荣誉以表彰他对苏德战争胜利和对苏联空军建设所作出的突出贡献。1945年唐铎被授予苏联空军中校军衔。

04

1955年9月唐铎被授予空军少将军衔。



1953年,经中共中央和周恩来总理多次与苏方交涉,唐铎回国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回国后,唐铎参加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创建工作,并担任空军工程系系主任长达11年之久。他主持建成了我国第一个高水平的风洞实验室,能保证飞机设计研究进行定量测试分析并进行航空工程的低、亚、超音速实验。从无到有,唐铎把空军工程系从创建发展壮大为具有27个教研室的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最大的系。他还创建了飞机发动机、航空军械设计、航空仪表、航空无线电、飞机场建筑、航空气象6个专业。

在他的倡议下,经批准,1958年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开始为空军轮训团、师、军的机务主任和各级工程部门的技术骨千。1957年唐铎受命负责并领导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导弹专业的创建工作。1955年唐铎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少将军衔。他还担任了中国航空学会第一届理事。

唐铎生前不止一次地提起过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刘云,他时常回忆和刘云在国内及苏联一起相处的日日夜夜,唐铎生前始终怀念着带他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现在人们仍在纪念和怀念着这两位早期从事我国军事航空事业的人。目前唐铎所荣获的苏联勋章和奖章被黑龙江省黑河市的“黑河旅俄华侨纪念馆”所收藏,纪念馆还在馆内展厅中为唐铎塑造了铜像,以示纪念。在中国航空博物馆中,人们可以看到在英烈墙上的飞行员烈士名单上,第一位就是刘云。

(原载《中国空军》杂志  201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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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综合

本期编审:牛锐利

责任编辑:白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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