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暗访被打,警方岂能护犊子

由最初甘南县公安局声称无法证明警察打了人,到县委回应正在调查,案件处理上的进展,还是上级政府出面、责令的结果。

文丨朱昌俊

又见记者被打。12月16日,中国教育报记者刘盾、刘博智调查黑龙江省甘南县兴十四镇中学营养餐问题时,被当地派出所民警打伤。经医院诊断,一人头部受伤,一人右肘部软组织挫伤。

根据媒体事后的报道,两名记者系接到当地多名学生的反映,到甘南县兴十四镇中学进行营养餐问题的暗访。就在暗访完成准备离开时,遭到校方十余名不明身份人员的拖拽和言语攻击。有人还高喊出,“他们俩问了学生营养餐的事情,不能让他们俩走!”——只因为问了学生营养餐的事情,就引发校方如此的激烈回应,这一反应本身,就说明了不少问题。

当地派出所两名警察赶到学校,将记者带回派出所。原本以为,这是为记者解困。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居然发生在派出所:记者不仅遭遇了言语上的侮辱,还被扇耳光,头部多次碰撞墙。即便记者亮明身份,联系了甘南县教育局相关官员后,涉事警察还威胁要将记者关押。

记者暗访,遭遇校方阻扰,随后派出所介入。正常情况下,警方理当扮演“居中调停”的角色。若说记者暗访中有不当,大可按照正常的程序询问、调查即是,却不想遭遇的是言语攻击和暴力对待,还被控制人身自由。记者亮明身份,仍被威胁要关押,到底是何种原因,让两名基层派出所警察,如此不惮于施加暴力? 当地官方的回应也耐人寻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甘南县公安局给出的回复是,兴十四镇派出所未按要求安装监控摄像头等监控设备,该局还没找到能证明记者被打的视频和音频证据,所以还不能证实该局工作人员动手打了两名记者。作为涉事警察的上级管理方,对未按要求安装摄像头等监控设备,倒是爽快承认,可不是先去调查是否存在打人一事,而是摆出一副“你说我打人了,那你拿证据来”的姿态,护犊之心,也是够直接的。

隔了一晚上,今日午间,甘南县政府官网正式对事件做出回应,表示已对打人事件成立调查组,依法依规展开调查,如情况属实,将严肃处理。同时成立了学生营养餐问题调查组,严肃进行调查处理。相较而言,该回应倒算诚恳。

但就在今天,澎湃新闻致电甘南县委负责人、县公安局负责人,电话都无人接听,甘南县教育局相关负责人则称,在过周末,不清楚情况。最新的消息还是源自齐齐哈尔市委宣传部,表示已经责成甘南县调查、处理,并已对涉事打人的民警作出停职处理。可见,由最初甘南县公安局声称无法证明警察打了人,到县委回应正在调查,案件处理上的进展,还是上级政府出面、责令的结果。这种逻辑链条,与打记者事件本身又构成了某种呼应: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不是记者、舆论,而是上级。

一个学生的营养午餐问题,发展为打记者风波,各方回应拉锯。不得不说,它意外而又真实的展现了某种基层治理的颟顸与现实逻辑。这些问题看似有着不同的面向,但却有着深刻的同构性。若正常的公民权利能获得更多的尊重,一个如此粗暴的案件处理还需要这样一级一级被推着走吗?被质疑的营养餐与警察打人,是否本就不会出现了呢?

涉事警察被停职,不等于真相大白,营养餐疑云也还需调查还原,该追责的要追责。还有,既然甘南县公安局已经不避讳“兴十四镇派出所未按要求安装监控摄像头等监控设备”,那也得有人担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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