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巨灾是一场早有先兆的噩梦

让我们再次重温地震界的流行语:地震本身并不会杀人,杀人的是不合格建筑。愿尼泊尔这场噩梦,能惊醒和警醒尼泊尔和其他深受地震灾害的国家。

尼泊尔25日下午2时11分发生7.8级地震巨灾(中国地震台网测定是8.1级),据尼内政部26日上午通报:遇难人数已上升至1896人,另有4718人受伤。

震后黄金救援的第一个24小时很快过去,由于尼泊尔相关救援力量尚未能抵达乡村和边远山区,预计接下来伤亡人数仍有大幅度上升。据尼军方26日中午时分最新预测,遇难人数可能达4000至5000人。

救援必须与时间赛跑。谢天谢地,25日强震巨灾,未震瘫尼泊尔唯一的一座国际机场,国际救援力量正火速驰援尼泊尔。由于地缘关系等原因,印度目前成为尼巨灾救援的主导力量之一。

由于尼泊尔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地区,人均年收入仅约730美元(相当于中国最贫困省份1/5),基础设施建设落后,公共卫生体系相当不完善,急缺电力和干净的水,一些道路非常狭小,救援物资可能极难通过大中型辆运输通过……这些制约因素都会在震后救援的第二个、第三个黄金24小时(26日下午2点11分——28日下午2点11分)内,成为灾后救援面临的巨大困难。

目前国际科学界尚未掌握准确预报地震的技术方法。这次尼泊尔强震前,多方地质学家和地震专家均作出预测,尼泊尔将遭遇一场8级左右,甚至更高震级的大地震,但没人知道地震发生的准确时间、震中位置。就在一周之前,地震专家在尼首都加德满都发出预警信号,警告大地震可能袭来,人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地震学界有一句流行说法:地震本身并不会杀人,杀人的是不合格建筑。

在地震这种人类暂无法准确预报的天灾面前,用各种方法有力有效防震,已成国际应对地震灾害的主要方式,可怕的是这背后往往潜藏着比巨灾更可怕的人祸。其实,从10多年前开始直到现在,尼泊尔地震专家、建筑专家就像“祥林嫂”一般,不断呼吁尼泊尔各方应未雨绸缪,应对强震可能带来的巨灾。

比如,尼泊尔国家地震科技学会的负责人阿莫德·迪西特博士2005年就指出,尽管2002年,尼泊尔就出台新的建筑安全标准,但没有什么强制力,加德满都93%的房子都未达到建筑安全标准。加德满都建设部的高级工程师乌塔尔·库马尔·雷格米博士2013年说,加德满都住房建设,根本没按照基本的建筑安全标准进行,让成千上万人的生命都处在风险中。

雷格米博士还指责说,尼泊尔建筑质量差的主要原因,是建筑材料质量不达标,从水泥到钢材都是低质劣质,“连最基本的标准都没达到”。这一点得到加德满都钢材贸易商的承认,尼泊尔生产销售的劣质钢材非常容易生锈,“用这些劣质钢材的后果可能很恐怖。”

尼泊尔国家地震科技学会的专家2013年甚至预测道:根本无需高烈度的地震,一场小震就可以把尼泊尔很多房子震塌。

尼泊尔不重视防震抗震建筑的建设,有多重因素,比如加德满都河谷不利的地形(地震带+河谷地形遭遇地震时破坏力更强)、贫困,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尼政坛长期动荡、功能失调,缺乏保护大规模人口免于大地震灾难的持续努力,也没有在民众中开展广泛的防震抗震科普教育。

尼泊尔现有宪法,是2008年5月由尼制宪议会投票通过(从此正式废除君主制,成为尼泊尔联邦民主共和国),此前尼反政府武装尼泊尔联合共产党(毛主义),与政府对抗了十多年。尽管尼2008年起推行新宪法、制宪会议等新政治体制,但直到现在,制宪会议仍陷在勾心斗角、施政低效的状态。

长期动荡不安,政府施政失调,让偏远地区的人口,不断涌向加德满都河谷等城市地区,目前河谷地区居民已高达250万人之巨。新居民涌入地震潜在高发的河谷地区后,因贫困、建筑普遍不达标等因素,住进的多是不抗震房屋,这些都成为强震巨灾来临后生命难于承受之重。

也因如此,有地震学家说,尼泊尔目前遭遇的强震巨灾,是一场早有先兆的噩梦。

让我们再次重温地震界的流行语:地震本身并不会杀人,杀人的是不合格建筑。愿尼泊尔这场噩梦,能惊醒和警醒尼泊尔和其他深受地震灾害的国家。

噩梦之后不应该还是噩梦,应该是晴空。人类必须从灾难中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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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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