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洪:《立法法》三审稿恐新增模糊地带

《立法法》修订草案可能削弱法律的普适性

这次《立法法》的修改主要是解决一个立法和改革决策相衔接的问题。两会之前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情况。我不知道是我太闭塞,还是《立法法》修改在宣传方面做得不够。读了草案之后,我有一些看法和疑问。

《立法法》的修改是为了实现立法和改革决策相衔接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定的法律和我们改革的举措,有时候会互相矛盾,矛盾了怎么办呢?如果改革的话就会违法,如果按照法律又无法改革。这应该是这次修订的主要动机。

《立法法》三审稿里很重要的一点是规定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可以根据改革发展的需要,决定就行政管理等领域的特定事项,授权在部分地方暂停适用法律的部分规定。这句话读起来挺绕口的, 是修正案草案增加的规定。

我理解下来这意思就是说有些地方可以不执行法律,换句话说法外有法,授权的这些地方就可以另定法律。我担心这样做虽然灵活了一些,但它会使我们法律的普遍适用性受到影响。这样的授权如果多了,法律是否就不是普遍遵守的一个规则了?

这会使得国家统一的法律规定变得不统一,至少在某些地方就法律的某些部分来说不统一。法律的权威性和法律的普遍性就会受到一定影响。我并不做出判断到底怎么处理法律问题比较好,但这是我的疑问与担忧。 

税收法定新草案让增加税率变为模糊地带

我很关注税收法定原则,这次《立法法》里对税收法定相关条款有一个修改,说是为了强调税收法定,但目前在社会上有很大的争议。

《立法法》修正案二审稿规定,“税种、纳税人、征税对象、计税依据、税率和税收征收管理等税收基本制度”要制定法律。但是,最新出炉的三审稿将上述条款简化为“税种的开征、停征和税收征收管理的基本制度”要制定法律。

这个改动使它在法律层面上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了。前两天我对这个修改表示过批评,今天下午有关立法方面做了说明,说“税种”就包括了各种要素,税种的开征停征实际上已经把纳税对象,计税依据和税率包括进去了,亦即这些东西都必须是法定。    

但在法律的表述上,这段文字是不严密的。征收管理指的是既定税收政策的实施问题,而税率本身是一个税收政策的问题,收多收少的问题。所以调整税率显然不包含在它这个文字表述里面。经通常我们所说的税收开征和停征,并不包括调整税率。如果政府调整税率的话,既不属于税种的开征,也不属于税种的停征,那么它就不在征收管理的制度框架内。  

虽然有相关人员的说明,在立法的意图上也许与以前是一致的,但现有的文字表达在法律上非常不严密。现在他们可以口头上做解释,但是一旦立成了法,就要按照法律的白纸黑字来解释了。所以还是要严密把法律定得更加准确为好,我还是赞成原来的提法,更准确,更不容易有误会和歧意。

这次《立法法》改革的另一个目的是要开权立法,民主立法,《立法法》当中提到要拓宽公民有序参与立法的途径。现有的途径是立法听证会,而听证会对立法的影响非常有限,它是在非常小的范围内进行,谈不上公民广泛参与。

我提议在立法过程中要让公民有序参与的,首先立法要让公民广泛知晓;其次立法过程中的各种意见应该通过各种方式让大家广泛了解;再次,对于立法中的一些关键性不同的看法应该让它更充分的表达出来,还不能干预任何媒体对立法中不同意见的表达;最后,对不同的意见应该进行对话和辩论,在论辩过程中达到社会共识。

这些环节我们以前都做得不够。

比如这次《立法法》,现在已经临近最后阶段了,人们才刚刚知道。关于社会对于这个法案的一些有争议的地方,各方意见还没有充分展示,更没有交锋过。大家都不知道。

保障知情权看政府诚意有多少

我想知道我们的污染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我不仅想知道空气,我还想知道水,知道土壤,知道食品安全,我还想知道这些污染给健康到底带来哪些危害。在我的印象中,有关方面是不愿意,非常不情愿把这些方面信息透露出来。

我想知道我们政府的运作,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用在了哪些地方。我想知道到底多少人在为政府工作,各种级别的干部有多少,或者临时工有多少,但是据说这些都是秘密。

我也想知道各类员工他们的待遇标准如何,他们在做预算的时候,到有些什么样的规定。我想知道我们干部的基本情况,他们是不是信得过的人,想了解他们的收入和财产情况。但是这些目前来说都不在公布之列。还有社会上反映更多的司法过程当中的公开透明。

从现代国家治理体制来说,保障公民的知情权是必须的,没有这一点就没有现代国家治理体系。所以是否能够公开政府信息,是否能够解决老百姓的疑问,实际上是在检验政府反腐的决心究竟有多大,检验他为民服务的诚意究竟有多大,检验我们政治管理体制到底属于现代的,还是过去的。

我希望政府在这方面能够有所改进。

今天下午我们去人民大会堂的路上,在里下发了一个通知。不允许带自拍器进会场。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能带进去,前几天我看到有些委员,代表委员他们会用手机自拍器在人民大会堂给自己拍照。这没有什么不好。

(蒋洪口述,凤凰网朱诗琪、杨希越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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