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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酆都”说纯属张冠李戴


来源:广州日报

为了与源于佛教的幽冥教主、地藏菩萨和阎罗王抗衡,道教一方面将民间信奉的泰山府君变成道教神灵东岳大帝,另一方面又重新打造了一个阴间主宰酆都大帝,并称阴曹地府在北极之地。但未料到民间却将“鬼城”移到重庆附近的酆都县,张冠李戴,令学者啼笑皆非。

原标题:“鬼城酆都”说纯属张冠李戴

鬼城酆都大帝雕像

葛洪像

孟元帅

为了与源于佛教的幽冥教主、地藏菩萨和阎罗王抗衡,道教一方面将民间信奉的泰山府君变成道教神灵东岳大帝,另一方面又重新打造了一个阴间主宰酆都大帝,并称阴曹地府在北极之地。但未料到民间却将“鬼城”移到重庆附近的酆都县,张冠李戴,令学者啼笑皆非。

文人嵇康竟被

奉为五方鬼帝之一

相信世上有鬼神是古人固有的观念。早在《山海经》、《风俗通义》等书中就有鬼国的记载,并称度朔山(一说桃都山)上的神荼、郁垒两兄弟是专门捉鬼的神人,大桃树上的金鸡是食鬼的猛禽。到了汉代,出现了人死后魂归泰山的说法,称泰山府君(即泰山神)为幽冥主宰。

道教产生后,一方面吸收民间信仰,将民间信奉的泰山府君变为道教神灵东岳大帝;另一方面又捧出一位主宰阴间的神灵——酆都北阴大帝,以与源于佛教的地狱之主地藏菩萨和阎罗王抗衡。

但早期的道教著作并不认为酆都大帝是阴间之主,而只是“五方鬼帝”之一。晋葛洪《枕中书》称:“鲍靓为地下主者,带潜山真人。蔡郁垒为东方鬼帝,治桃止山(即传说中的桃都山);张衡、杨云为北方鬼帝,治罗酆山;杜子仁为南方鬼帝,治罗浮山;周乞、嵇康为中央鬼帝,治抱犊山;赵文和、王真人为西方鬼帝,治嶓冢山。”

按葛洪的说法,鲍靓才是阴间之主,“五方鬼帝”都是他的下属。鲍靓是何许人?说来也巧,他就是葛洪的岳父,乃汉司徒鲍宣之后,东晋时曾任广东南海郡太守,因他精通仙道,被时人称为神仙太守。关于鲍靓有不少传说,但没传说过他是阴间主宰,称他为“地下主者”,只是葛洪一家之言。

此外,葛洪所说的“五方鬼帝”,其中东方鬼帝蔡郁垒其实就是古代传说中的神荼、郁垒,只不过葛洪把二神当成一神。张衡是东汉著名天文学家,嵇康为魏晋时期著名文学家,不知何故死后被人奉为鬼帝。

而葛洪所说的鬼帝所在地“五山”,也只有罗浮山、抱犊山、嶓冢山可考,桃止山和罗酆山均为传说中的山名。

陶弘景确立北方鬼帝阴间主宰地位

尽管道教称东西南北和中央皆有鬼帝、皆有地府,但人们最怕的就是北方鬼帝和罗酆山。连《枕中书》也说:“孔子门徒三千,不经北酆之门。”古人为何不经北酆之门?按道教的说法,是因为北极主“幽阴”,是“鬼道”最重的地方。

传说中的北极地狱罗酆山在哪里?南北朝时期梁朝道士陶弘景在《真诰·阐幽微》第一篇称:“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上有六宫,洞中有六宫,是为六天,鬼神之宫也。第一宫名为纣绝阴天宫,以次东行。第二宫名为泰煞谅事宗天宫;第三宫名为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第四宫名为恬昭罪气天宫;第五宫名为宗灵七非天宫;第六宫名为敢司连宛屡天宫。洞中六天宫亦同。”陶弘景说罗酆山在“北方癸地”,也是语焉不详,可见连道教本身也说不清罗酆山到底在哪里。

虽然陶弘景没说清楚罗酆山的具体所在地,但他确定了北方鬼帝在阴曹地府中的主宰地位。他在《真诰》卷十三中说,北帝君(即北方鬼帝)是鬼官之王,他在第一天宫中,其他五天宫都要听他的号令,是主宰生杀大权的幽冥之主。说明南北朝时道教已形成酆都大帝主管阴间的信仰,当时多称为北帝君,简称北帝。

民间误将蜀地酆都作“鬼都”

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地狱说在社会上广泛流传,有所谓十八层地狱及十殿阎罗治鬼之说。

道教参照佛教的说法,虚构出一个酆都鬼府并塑造了酆都大帝的形象。传说酆都山又高又大,方圆三百里,一般人死后其魂魄先到纣绝阴第一宫报到,而贤人圣人去世后先到明晨第三宫报到。世人如果知道酆都六天宫之名,睡前默念六天宫的名字,则百鬼不敢为害。

大约从南宋开始,世人捕风捉影,把蜀地的酆都县当作是罗酆山的所在地,并且在酆都地区,累世修建各种与地狱有关的建筑,使酆都县成为中国有名的“鬼都”。

为什么人们会把酆都县当成阴曹地府的所在地呢?原来,离酆都县城三里有座山叫平都山,传说西汉的王方平、东汉的阴长生先后于平都山修道成仙,白日飞升,留有阴君丹炉等遗迹,据说山上的古柏也是阴长生手种。后人误读“王、阴”为“阴王”,于是讹传为“阴间之王”。酆都因此也被人们视为阴曹地府的所在地,酆都城的阎罗殿被误传为酆都大帝的宫殿。

对这种以讹传讹形成的习俗,清代学者俞樾觉得十分可笑,他在《茶香室丛钞》中说:“罗酆山为北方鬼帝所治,故有罗酆治鬼之说,而世俗乃以指四川之酆都县。《夷坚志》云:‘忠州酆都县有酆都观,其山曰盘龙山,即道家所称北极地狱之所。’盖南宋已有此说。夫酆都县不在北方,何以谓之北极地狱乎?即此可知其非矣。”

酆都县平都山为道书所称七十二福地之一,本为神仙窟宅,后来竟被世人当作阴曹地府之所在,学者虽知其荒诞无稽,无奈约定俗成,直到今天,酆都这个地方仍被中国人称为“鬼城”。

孟山私放囚犯 被尊酆都元帅

我们知道,民间信仰的每个神灵都有原型,对于酆都大帝的来历,一向说法甚多。前文说过,晋葛洪认为北方鬼帝是张衡和杨云。到了南北朝时,陶弘景把酆都北阴大帝排在神仙座次的第七排中位,并称其前身是“炎帝大庭氏,讳庆甲,天下鬼神之宗,治罗酆山,三千年而一替”。清代学者俞樾指出,炎帝即神农氏,是与黄帝轩辕氏齐名的上古圣人,乃中华民族的始祖神,不应为鬼帝。相传黄帝曾讨伐的大庭氏,也称炎帝,陶弘景所说的炎帝大庭氏,应指此人,而非神农氏。

因世俗讹传蜀地酆都县即阴曹地府所在地,便有人认为酆都大帝就是传说中得道成仙的阴长生,甚至有人认为酆都大帝就是地藏菩萨,这显然是将道教传说和佛教传说混淆在一起。

除了酆都大帝外,民间传说中阴间大神还有一个酆都元帅,他就是孟云帅。相传孟元帅是因帮助并感化囚犯受到玉帝嘉奖而被封为阴间元帅的。据《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称,孟元帅名孟山,本是个狱官,为人仁义忠孝。他见狱中囚犯想念亲人,便起恻隐之心,遂与囚犯约定:腊月二十五日放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正月初五按时返回监狱。犯人们感泣而去,到了正月初五,都按时返回,无一人逃跑。

后来,孟山又想办法让犯人改过自新。他对犯人们说:“假如赦免了你们,能改过自新吗?”犯人们说:“我等已犯了罪,岂可一错再错,谁愿一辈子干坏事?”孟山说:“汝等若真能改过,我就全放了你们。”众囚犯说:“这有如在阎王殿上得到轮回转世!可我们逃走了,您怎么办?若是您因我们逃走犯了死罪,我等活不如死。”孟山说:“以一人死而活百人之命,值了!”众囚犯皆感泣曰:“君如此宽厚,恩如泰山,令人粉身难报!”孟山遂将他们放走。

不料,上司滕知府知道此事,把孟山抓来鞭打了一顿,并限令他将释放的囚犯全部抓回来,少一个即处死他。孟山自思难以复命,便在窑洞中三次自杀,但因为有一只白兔三次把枪撞倒而未遂。玉帝闻之,即敕封其为“酆都元帅”。宋初人们为其塑像建庙,并冠以“将军”之号。可见孟元帅也是一位善神,难怪他在民间信仰中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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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南宋 文人 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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